第(1/3)页 风,在青澜河畔肆虐。 夜色深沉,只有漫天飞雪被狂风卷着。 安北王的大营扎在一处背风的土丘之下。 中军大帐内,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响,将帐内的寒意驱散了不少。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上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黑两色的线条与圆圈。 苏承锦负手立于案前。 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,领口的狐毛簇拥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,那双眸子沉静如水,正顺着地图上的一条蜿蜒曲线缓缓移动。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炭盆里的火苗一阵乱颤。 “这鬼天气,真不是人待的。” 白皓明一边抱怨着,一边大步走了进来。 他身上那件原本飘逸的白衣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略显笨重的士卒甲胄。 铁甲冰冷,贴在身上哪怕隔着内衬也透着寒气。 白皓明随手将头盔扔在矮榻上,一屁股坐了下来,毫无形象地将两条腿伸向炭盆烤火。 “我说,咱们还要在这儿蹲多久?” 白皓明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斜眼看向那个还在盯着地图发呆的身影,没好气地开口。 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你那趟镖,这一趟下来,镖钱没见着,倒是先把我自己给搭进去了。” “我好歹也是白衣镖局的总镖头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眉剑客之子,现在倒好,成了你的随军护卫,还得穿着这身二十多斤重的铁疙瘩。” “我爹要是知道了,非得笑掉大牙不可。” 苏承锦没有抬头。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一点轻轻点了点,笑着开口。 “能被安北王抓壮丁,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。” “福分?” 白皓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伸手在炭火上烤了烤,热气蒸腾,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 “这福分给你要不要?” “要不咱俩换换?” “你来穿这身铁皮,我去那儿指点江山?” “也就是看在你们苏氏的面子上,不然本少爷早溜了。” 提到苏氏,白皓明又是一阵唉声叹气。 当初被苏承武那个蛮子坑蒙拐骗,好不容易脱身,结果转头又掉进了这个安北王的坑里。 这苏家兄弟,一个个心眼都多得跟筛子似的。 苏承锦终于转过身来。 他走到炭盆边,提起上面的铜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,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 “别抱怨了。” “等你这次回去,去库房里搬两坛仙人醉走。” 苏承锦吹了吹杯口的热气,语气平淡。 “就当是给你的辛苦钱。” 白皓明原本还在揉搓着僵硬的膝盖,听到这话,动作猛地一顿。 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道光。 仙人醉。 那是关北如今最紧俏的好东西,也就是在王府里能闻着味儿,外头可是千金难求。 “两坛?” 白皓明哼了一声,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,脸上写满了不屑。 “打发叫花子呢?” “我,白皓明,白眉剑客的独子!” “这一路护着你从逐鬼关跑到这儿,吃糠咽菜,顶风冒雪,还要随时提防着大鬼国的骑兵。” “你就拿两坛酒给我打发了?” “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?” 苏承锦看着他那副坐地起价的无赖模样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 他伸出四根手指。 “四坛。” “当初我给白总管也就两坛。” “你要是嫌少,那就算了。” “别别别!” 白皓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,手脚麻利地从矮榻上跳起来,一把按住苏承锦的手,生怕他反悔似的。 “四坛就四坛!” “成交!” 白皓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 “这还差不多,虽然比不上我的身价,但也勉强够本了。” 他重新坐回榻上,心情显然好了不少,连带着看这简陋的营帐都顺眼了几分。 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脚步沉重有力。 “哗啦——” 帐帘再次被掀开。 丁余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 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,但眼神却异常锐利。 在他身后,跟着一名斥候。 那斥候看起来虽然狼狈,除了寒气比较重,倒是没有大碍。 “王爷。” 丁余大步上前,抱拳行礼。 “斥候带消息回来了。”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,目光越过丁余,落在那名跪在地上的斥候身上。 “说。” 斥候抬起头,声音因为寒冷有些嘶哑。 “启禀王爷!” “昨日负责在五十里外探查的兄弟传回急报。” 斥候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 “昨夜子时,于我军大营东北方,约莫八十里处,火光冲天!” “那火势极大,烧红了半边天,哪怕隔着三十里地,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 “绝对是起了大火!” 帐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。 白皓明也不再摆弄他的甲胄,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嬉笑之色荡然无存。 三十里外。 第(1/3)页